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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马庆云

今年暑期，《莫言短篇小说精品系列》出版。这套丛书总计六册，基本上囊括了莫言老师创作顶峰时期的短篇小说作品。莫言老师因《红高粱家族》、《丰乳肥臀》和《生死疲劳》等长篇小说为读者所熟知。而对于莫言老师的短篇作品，虽然也有几部被改编成为电影，但知名度远不如长篇。


《莫言短篇小说精品系列》选入的莫言短篇小说，有一部分是首次收录成集。这批作品是莫言老师早前的一些小说。而其中，也有一大部分，已经在以往的成集作品当中出现过。这六册短篇小说当中，有不少作品都可以在早已出版的《与大师约会》当中阅读到。两者在作品收录方面，有不少的重叠。

莫言老师的长篇更好，还是短篇更好呢？从我个人的阅读经验来看，莫言老师的长篇《丰乳肥臀》气势最为宏大，这也是中国影视剧尚未开垦的“处女地”。而这部长篇，创作完成于1995年。这个时间节点，可以看作是莫言老师的创作顶峰期。当时，莫言老师刚好四十岁。


莫言老师稍后的长篇小说作品，依旧精品无限，但气势方面，已经输给《丰乳肥臀》很多。等到了2006年的《生死疲劳》当中，明显是好题材，好蓝本，但是莫言老师自身的精气神大不如从前了。2009年的《蛙》，这部长篇的末尾部分，有强弩之末的味道。气力不足，是根本原因，这和作家个人的身体状态有直接关系。

目前，《莫言短篇小说精品系列》当中，我们能读到的短篇作品，大多创作完成于《丰乳肥臀》之前。因此，我们可以在这些作品当中品读到一个非常健硕的莫言，气势澎湃的很。这套丛书当中，有些短篇描写蝗灾、洪灾等等，都能带给读者非常震撼的阅读效果。对于莫言老师的短篇来讲，不少篇章甚至于都可以比拟《丰乳肥臀》时期的旺盛创作生命力。


莫言老师在长篇小说《十三步》的序言里边，写过《捍卫长篇小说的尊严》，他提到了长篇胸襟的问题——大苦闷、大悲悯、大抱负，天马行空的大精神，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大感悟等等。其实，这也是莫言老师长篇小说的基本特点，都是写的大悲悯的事情，里边都有着大苦闷。然而，人生及其人生之外的创作经历，不能只是大悲悯和大苦闷的。《莫言短篇小说精品系列》，便收录了不少小悲悯和小苦闷的作品。

这些小苦闷和小悲悯的作品内容，反倒是因为体量的原因，而显得非常精巧，而且某些长篇无法涉足的题材内容，让莫言老师压缩到了作品当中。尤其是莫言老师以老家为假想原型的一些作品，生活画面感强烈，有着民族秘史的味道。比如，这套丛书里边，有些篇章写了主人公的父辈们在窨子里边编芦苇制品，往往是深夜劳作的故事。而这些故事当中，就总有一些人进来讲神神鬼鬼的事情，非常有趣。


这套丛书里边，更是有主人公和自己的长辈一起到沼泽泊里边追螃蟹的故事，主人公更是在这次深夜之旅当中遇到了不可名状的神奇事情。乃至于主人公和长辈一起去打草，回家途中遇到大风，神奇的事情随即发生等等。在莫言老师的短篇当中，总有充满魔幻色彩的内容出现。这些内容为作品增添了大量的“聊斋”式的即视感。

在与《聊斋志异》及其蒲松龄的对比当中，莫言老师并不回避这个问题，甚至于直接把这个问题写入了自己的短篇小说当中。显然，莫言老师在这些作品当中，有意识地追求一种聊斋的奇幻感觉。不过，莫言老师奇幻之外，则是非常深沉的现实主义的内核。在这些作品当中，藏着的，都是对人生在世的悲悯。


2009年长篇小说《蛙》之后，莫言老师再无新作品问世。今年年初，莫言老师在《上海文学》上接连发表了数篇微小说，《一斗阁笔记》。这十几个短小精悍的作品，则更有《聊斋志异》的味道。年岁已高的莫言老师，估计再拿起笔来创作长篇巨作的可能性不大了，长篇小说是体力活。不过，这些当代聊斋式的短篇内容，很有可能会超过莫言老师的长篇巨作。《莫言短篇小说精品系列》可以算是《一斗阁笔记》结集出版之前，较为不错的莫言作品读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