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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写好和离书,他就冲过来撕碎了。

梅砚辞红着眼,将我揽入怀中,密密匝匝的吻落在我的长眉、细唇、颈间。

他于意乱迷醉中软言唤我:「夫人。」

曾经,他叫我小姐、叫我陆简、叫我毒妇,我都甘之若饴,一一收下。

唯独这一句「夫人」,我万万担不起。

1


这不是我头一次同长公主霍成欢抢男人了。


我支着小臂斜卧在贵妃榻上,看向跪在脚边容貌姣好的男子。


他垂眉为我更换鞋履,低声道:「落雪了,我替小姐换上冬鞋。」


我眯着眼瞧他,「萧则,叫你放个人就这么难吗?」


男子低眉不语,我抄起榻边小几上的茶盏,兜头泼了他一盏茶,那茶是秋棉方才煎的,隔着白瓷尚且烫手。


他却不闪不避,任由滚烫的热茶泼上脸,他大半张左脸被烫伤,眼尾亦红肿起来。


萧则跟了我一月有余,十分清楚我的脾性,我喜欢他的乖顺,但不喜欢那双裹挟着牢狱戾气的眼。


瓷杯撞上额角时,萧则眼底的沉郁被瞬时压下,而后竟仰脸笑着问我:「小姐,可是萧则哪里服侍得不周,小姐知会一声,萧则这便改。」


我伸手掐住他的下巴,他却主动欺身将自己送过来。


我掩下眼底的厌恶,似笑非笑看着他,「京兆尹大人,这是吃味了?」


2


我承认,我腻了。


萧则很好,对我百依百顺,凡我有所求,他无所不应。


可我如今忽然觉得无趣极了,我满心牵挂着的都是他手底下牢狱里关着的戏子——梅砚辞。


当丫头秋棉闯进来告诉我,长公主霍成欢去了京兆尹的牢狱,我一脚踹开脚边的男子,匆忙换上鞋履, 忙不迭往监牢里赶去。


不是没瞥见跪着的人眼眸霎时阴鸷,但我仍一意孤行。


这里的狱卒都知晓我同萧则的关系,故而不敢强拦。


我冲进牢狱时,那戏子的双臂被反剪着吊在刑架上,漆黑的长发遮掩了大半张面容,只露出苍白如纸的下颚。


如果不是他单薄的胸口略有起伏,我会以为这上头是个死人。


长公主霍成欢已经纡尊降贵到俯身去好言劝说男子:「小郎君,那个小孩儿本宫替你救了,赌坊要的千金,本宫也替你付了。只要你肯入公主府,做本宫的面首,这京都的事,本宫一律替你摆平。」


然而那戏子依旧一言不发垂着头,他赤足着地,周身似一块锈了的铁,浇筑在地面塑成了形。


我听萧则说过,戏子梅砚辞是横遭此劫,委实冤得很。


梅家戏班子里有一个叫小德安的,年仅十二。被人教唆赌钱,欠了赌坊一大笔债,又偷了梅家班的房契去抵。


小德安虽是个软骨头,可还债的时候,听赌坊的人说梅砚辞这样的伶人与那娼妓无异,一时气急败坏,抄了手边的泥瓦罐,砸了人家赌坊伙计的脑袋。


那伙计头上瞬时便豁出个杏眼大的血窟窿,人登时昏死过去。


赌坊的人倒打一耙,说小德安是受梅砚辞指使,偷金、伤人,将其扭送至京兆尹萧则处。


还扬言,除非千金抵债,否则他们要梅家班一命抵一命。


梅砚辞自投罗网,愿换回小德安,萧则却将两人一并收押。


3


霍成欢挑起黛眉,向门口瞧去,见是我来了,嗤笑出声。


她说我贱、说我荡,说我不配得到萧则,更不配得到梅砚辞。让我谨记自己的身份。


身份?这词让我有些恍惚,来京都这两月以来,很多人让我记住自个儿的身份。


我,陆简,御史大夫口诛笔伐的蛇蝎美人。


是抚安侯府的庶女,也是抚安侯唯一的女儿。


既是唯一,自然娇贵。


长公主霍成欢喜欢萧则,我便要将他收于囊中。如今她又瞧上这戏子,我岂能让她如愿?


霍成欢比我差在,她没我能放得下身段。


我走近两步,在霍成欢错愕的眼神里,用食指挑起梅砚辞单薄的下颌,轻笑出声:「既然想吃软饭,为什么不来找我?」


刑架上的男子一瞬间抬头。


他下颚如刀、眉眼锋利,似染血的锟铻刀横置于我眼前。


许是戏唱得久了,他尾音也似向上挑,只是声色有些哑,「小姐请自重。」


我在他冷冽的眼神里,放下了钳制着他下颚的手。


自重?我要是自重了,就不是被千夫所指的陆简了。


霍成欢在我身后笑得前俯后仰,「陆简,你也有今天。」


4


我瞥了一眼霍成欢,不咸不淡道:「储位之争在即,长公主不妨为自己的一母所诞的三皇弟思量一番,你抢了我的人,我爹岂会愿意助他?」


我爹抚安侯手握重兵,这名号极好用,霍成欢也不敢轻易小觑。


我不怕丢我爹的脸面,我比霍成欢豁得出去,名声这玩意儿于我而言,都是狗屁。


牢狱里散发着霉烂的气息,霍成欢怒急攻心,赏了狱卒一巴掌,带着随从离开了。


萧则在外头看了整整一刻钟的好戏。


「小姐,」他低眉顺目走近我,「牢里腌臜,你还是……」


我将他的手攥住贴在墙上,萧则手背的皮肉被砖墙的凹凸处磕出血来,牢狱里糜烂的气息和新鲜的血腥气混迹在一处。


我拢着眉,唇边勾起一个寒凉的笑意,「京兆尹大人,那赌坊不就是想要钱么?你把人放了,千金不日奉上。」


萧则终于在我果决的眼神里败下阵来。


他知道我喜欢乖顺的,自然也知道我不喜欢他有丝毫的违逆。


梅家班所犯的事,只要他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拿钱换命,未尝不可。


5


我未曾想到,萧则竟也会争风吃醋。他虽命人将梅砚辞放了,却未解下他的手镣脚镣。


出了牢狱,梅砚辞便跟在我身后,他长发铺陈了整个瘦削的脊背,脚上拖着沉重的铁链,一步一趑趄。


他甚至赤足踏入地上的积雪,足下白的是雪,红的是血,轻易融汇在一处。


伤势如此严重,他竟也一言不发。


我拧眉,止了步,正欲说道些什么。


便瞧见有一黄衫女子自不远处的老树桩旁小跑过来,她几乎要扑进梅砚辞的怀里,在触碰到冰凉的铁链后,神色一怔,泪水也不住向下落。


这是我从牢狱到现在,第二次听到梅砚辞的声音。


不同于对我的疏离客气,他笑着讲:「回去告诉戏班里的人,没事了。」那声色泠泠,煞是好听。


黄衫女子抹一把脸,破涕为笑,「班主,你终于可以回去了。」


她的脸稚气未脱,无论哭或是笑,都似有个浅浅的梨涡。


「梅砚辞,我救你出来,可不是为了放你回去的。」我冷声提醒他。


他正要答话,却猛地咳嗽出声,只得用修长的指节压着唇,血迹却依旧顺着指隙渗出来。


任谁瞧了,只觉得触目惊心。


黄衫女子涨红着一张脸,眼神似有怨怼,「我们班主岂会和你这种放荡的女子共处?」


我饶有兴趣看向她,小丫头挺有意思,看来已然知道我是谁了。


梅砚辞却突然拦在她的面前,「小姐今日相救,在下铭记在心,往日但有吩咐,梅家班上下必当尽心。」


他气质风华皆上品,班主梅砚辞,果然如帝京这段时日的传言一般,气质清华、矜贵无匹。


他这般急切,只是为了给那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挡祸吧。


梅砚辞嘴里说着知恩图报的话,眼里的冷意却似浮山积雪,丝毫不消。


那一瞬间,我很想把面前的男子碾碎,啃噬他喉管里的血,看这血的温度是不是和他人一样,冷透骨髓。


我的目光移到梅砚辞苍白清隽的面容上,「我会让萧则放了小德安,替你赎回房契,梅家班照开不误。不过有个条件,你须得同我成婚。」


梅砚辞霍地看向我,薄如纸的下颚略一抬高,漆黑的瞳仁泛起错愕。


我这才发觉,他右眼尾的一点泪痣,丽得惊人。


我顿了顿,唇角微勾,「我的规矩是,与我陆简成婚后,其一,你不能与其他女子有染,」我在揽住他手臂的黄衫女子身上兜了一圈,微笑着继续道:「其二,唯妻是从。」


不等梅砚辞出声,那女子便红着脸嚷嚷道:「凭什么?我家班主又不是你的囚犯。」


我踮起脚,用细白的食指勾住梅砚辞的衣领,他因为猝不及防的力道垂了头,而我也顺势吻上他的唇。


舌尖尝到血腥的同时,梅砚辞脊背一僵,他与我四目相对,端的是刀光剑影。


我冲黄衫女子弯唇,「方才不是,现在是了。」


6


他偏过脸,手腕上的锁链隐有铮铮之声,「小姐就没想过,在下不愿。」


男人的尾音要比常人的音色要软,听得我心神一荡。


我顺着他的话道:「你不愿意娶,自然可以,」我眼波微转,「那个小德安好像还在牢里关着。」


我用手拭去他唇边的血渍,我的白玉不能有。


「听萧则说,昨个儿还有个发热的囚犯,等今晨发现的时候,人都凉透了。」


牢狱那种地方,可太容易死人了。


他总算学乖了,僵直着身子任我为所欲为。


那黄衫女子显然才登过台没多久,耳畔的明垱擦了香粉,没完全洗净。


随着她身体晃动,让我鼻端莫名觉得发痒。


我沉了眸子,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好脾气,「梅砚辞,我们回府吧。」


男人喉头动了动,瓷白的面上没有一丝笑意,比这京城迤逦一地的雪色还要凉上三分。


「还请小姐容我交代几句。」


他躬身一礼,眼神却不看我。


我挑眉不置可否,对梅砚辞,我总有超乎对待寻常人的耐心。


我往一旁挪动两步,打着呵欠听他温言对黄衫女子细细交代。


半刻钟过去,我见那女子双目噙泪,顿足又跑开。


他侧首对我讲:「小姐愿意救下小德安,在下日后也心甘情愿听从小姐的差遣。」


还以为有多硬呢,我笑得花枝乱颤,挽上他的手,冰冷的铁链将我和他二人的手臂纠葛在一处。


我反倒觉得烫得紧。


我扬眉巧笑,「夫君这种鬼话日后还是少讲为妙,我是要与你白首偕老,可不是为买个仆从回去差遣的。」


梅砚辞有些怔忪,一时无话。


他拖着锁链,腿脚不利索,我配合他的步子,深巷细窄,冬日的街上鲜少有行人。


我却恨不能走在京城最熙攘的街巷,让所有人都看见,身旁的男人是我陆简的人。


不过想想这两个月来我干的那些个事,在酸儒们的眼里桩桩离经叛道,现下若是被人看见了,那御史的本子参得可就更厚了。


我满足地喟叹一声,总算得到我想要的了。


有女如此,不知我爹在朝堂上还能不能抬得起头?


想想就觉得很是精彩。


7


不枉我回去便挨了我爹一巴掌。


年逾半百的男人立于中庭,他是抚安侯,戎马半生,一掌下去孔武有力,我若真是养在深闺娇小姐,这一巴掌,大抵要去了我半条命。


眼前的男人气得须子直颤,「陆简,你娘恭谨知礼,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一个没有礼教的东西,竟把一个戏子接进府。」

我扶着廊柱直起身,手捂上脸,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,「谁叫我有娘生,没爹养呢。」


他一愣,仿佛被戳中了痛脚,目眦欲裂,「你立刻给我把西厢的那个玩意儿送出府去。」


「梅砚辞可不是您嘴里的什么玩意儿,他是我的夫君。」我慢条斯理道。


男人脸色铁青,扬起手来,正欲再次动手。


我拢着长眉,含着笑问,「爹应该不想再丢第二回脸了吧?」


男人抬起的手掌一滞,半晌,终于放下手,骂骂咧咧地拂袖而去。


半个月前,圣上下旨赐婚,将我许给三皇子霍逸之,而我却在当夜爬了二皇子的榻。一夜之间,我陆简声名狼藉,三皇子也因此丢尽了脸面。


这三皇子妃的位置自然是轮不到我来坐了。


8


回房后,我向秋棉询问过梅砚辞晚上的膳食用得如何了。


果不其然,送去他屋内的吃食,一点儿都没动过。


秋棉有些担忧,我却浑不在意,这种境况,吃不下倒是正常的。


我让秋棉去京兆尹府一趟,把梅砚辞身上铁链的锁匙取了送来,并知会他一声,明日我去见他。


我知道萧则安的什么心思,羞辱够了,也该懂得见好就收。


这晚的夜色比任何一晚都要惹人沉醉。


我在榻上,只是浅眠,没过一会儿,便有人抚着我的发,动作小心而温柔。


我应了一声,那手便向下捏上我的肩,一下又一下,不轻不重捏着。


我闭着眼都知道来的是萧则,推开他的男人手,「京兆尹大人,如今连爬墙这种宵小做的事都无师自通了。」


「小姐,萧则想你了。」黑暗里,男人动作一顿,埋头在我后颈衣裳,「都是些伶人的脂粉气。」


我懒得起身,干脆支着小臂,斜眼看他,「不是让秋棉说了,我明日再去找你吗?」


趁着月色滑入,我瞅见他眼底来不及敛去的落寞,眯着眼道:「京兆尹大人,你以前不是很风流嘛?」


我还未到京城前,就听闻过这位萧大人,为人玉芝风流,京中的秦楼楚馆,处处留情,不知是京城多少女儿家的春闺梦里人。


就连长公主霍成欢也对其青眼有加。


「小姐可是吃味了?」他眼线高高挑起,长睫毛复又垂落,有着极优美的弧度,似是真心实意的欢喜。


我撑起身子,正襟危坐看向上他,「我犯得着吗?」


萧则也不恼,膝行挪过来,将手重新搭在我的肩上,软劲儿带着点儿阴诡,随着轻轻重重的力道,他压着嗓子俯身附在我耳畔,「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,就许小姐爬上二皇子的榻,不许萧则效仿?」


我心下一凛,狠狠给了他一巴掌。


下一刻,萧则停了手,他的嘴角高高肿起,却还是笑着看我。


月光银亮,他凑近我的脸,似乎注意到什么,眉骨一拧,语气近乎发狠,「谁伤了你?」


我盯着他狠戾的眼神,快要笑出声。




人就是贱,喜欢自个儿的不要,偏要奢求把心剖给别个的。


话本子里的百转愁肠千千结,终究这世上人逃不脱。


我正了神色,抿着唇低声道:「萧则,我成婚后,你我就断了吧。」


他一怔,那只伸出去想要抚上我脸的手顿在半空中。


「流言猛于虎,我总不能让我的夫君整日被人指指点点吧?是个人多少都会有些受伤的。」


萧则眼神一黯,指节缩了缩,那只瘦削的手背上还有白日在牢狱里我弄出来的伤。


上头连着皮带着血,他忽然慌乱地将手背给我看,呼吸急促,语气近乎乞求,「小姐,萧则也伤了……你疼一疼我,好不好?」


9


「疼吗?」


我瞟了一眼萧则的手背,皮和骨都带了凌厉劲儿,瘦削而有力。


我将细软的手指覆在其上,指痕掐得狠了,洇出更深的血渍来,那血迹顺着他的手淌遍了我的手,「萧则,你知道我不会哄人的。」


有时候我觉得我有病,明明知道眼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,还要横了心蹚进去,有时候我觉得萧则比我病得要更厉害,非要同我溺在这泥泞里,永世不得超生。


我故意拿话刺他,「二皇子不是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?怎么,陈舒婉那样的知书达理的女子满足不了你,非要在我这里讨欺辱?」


萧则的眼尾很红,更深的情绪一笔勾勒进眉宇,他用绢帕仔仔细细为我擦拭手上的血,对自己手背上的伤却置若罔闻。直到我觉得那狰狞的伤势实在让人刺目,便随手抽走他手里的帕子,扯过他的手,胡乱缠绕在他手背上。


我包得很难看,萧则一只手被裹缠得圆厚,笑意却染上眼角,「和小姐在一起,萧则很欢喜。」


我松开他的手,声音有些冷,「我只是看着觉得脏。」


他的手在空中顿了半晌。


不是瞧不见萧则眼底的失落,只是从我母亲过世的那天起,心软这个词便与我无关了。


我挑开他的衣衫,他眼里的情绪渐深,「小姐,萧则想要……」


我食指按上他的唇,贴上他的耳廓,「萧则,我要去半个月后的玉琳宴。」


玉琳宴是陈国公夫人在冬节之前举办的宴席,届时会邀请帝京中的世家子弟、名流贵女。陈国公一向以天下读书人之首自居,陈国公夫人自然夫唱妇随,我这样的名声,怕是入不了她的眼,也接不到那宴帖。


但萧则不同,他亦是二皇子的人,霍寻越意欲撮合他与陈国公之女陈舒婉,萧则想带一个人去玉琳宴轻而易举。


我要去,是因为二皇子霍寻越定然会赏脸前去。


算算,我有多久没见霍寻越了?久到那张脸在我的记忆里都有些模糊了。


「小姐何时对这种宴席有了兴致?」他嗓音微哑,眼里的欲色生生滞住。


我笑着看他,「附庸风雅的事我不喜欢,只是听闻那玉琳宴上有不少模样俊俏的世家公子,我也好一饱眼福。」


「小姐有萧则还不够吗?」明明是质问,语气却软得不像话。


我不答他的问题,手指盖在他的长睫上,我挑眉问:「明日你便要去那陈家了吧?」


我摸着他的脖颈,「看来我要努努力,让那位饱读圣贤书的陈家小姐瞧瞧,自己的准夫君是如何同别的女人——缠绵不休。」


他扬眉,甚至将双手收拢至脑后,任我触碰。


而后他唇边笑意渐深,「萧则求之不得。」


一刻钟过去,他眸色一深,「小姐可玩够了?」


不待我回答,他倏然翻身而起。一夜红帐。


长夜难眠,外面的雪积了厚厚的一层,深可没至足踝,我借着送萧则出去,鬼使神差去了梅砚辞住的西厢。


墙壁上的铜灯,拉扯出一线暖光,将原本黛青色的墙面染上一层暖色。


西边的梨木格窗半启着,屋内的男子散了长发,侧首坐在格窗一边。


我看见那道凭空摹出的轻浅的侧影,屋外雪光太甚,男人如画的眉眼也淡了些。


我站了很久,久到指骨僵硬地不自觉蜷缩起来,才发觉屋内的男人忽然起身,他似乎顿了顿,朝窗外看来。


我下意识将交领拉高了一些,可想要遮住那些暧昧的吻痕,简直是欲盖弥彰。


梅砚辞眉尖蹙了蹙,明明是关心的话,自他口中道出,却似过了一遍这三九隆冬的寒凉,「夜深了,小姐穿得单薄,早些回去歇息吧。」


被他发现,我可就没有白来一趟的道理了。


我不为所动,反倒径直走过去,伸手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。


梅砚辞似乎被我开门的动静惊得一怔。


桌上冷掉的菜还没来得及收,我干脆坐下,拾起瓷碗上的那副竹筷,大口吞咽起来。


他一时间不知该坐该立,只是目光在我的细白的颈间一顿,移开了眼。


我深吸了一口气,为自己倒了一盏茶,那茶水也冷透了,我的指腹滚着那杯盏,笑出声来,「想问什么便问。」


他偏过脸去,眼睑下篆着一小片阴影。


「除过那千金,那京兆尹还要你做什么?」


我放下竹筷,伸手抚上颈子,意有所指,「你不是已经瞧见了?」


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指骨泛白,良久,他声色泠泠,「寡廉鲜耻!」


不知骂的是萧则还是我。


我嗤笑,我这夫君倒像是个盛世傻白甜。


我笑得乐不可支,「梅砚辞,你这骂得也太……文雅了。」


「在下宁肯囿于牢狱,也绝不想……」剩下半句,他到底没说出口。


我凝视着他清隽的面容,因着微怒,耳尖有些潮红。


「不过你也不必在意,这男欢女爱,本就你情我愿,我也不算吃亏。」


他怔怔看我,说我恬不知耻,抿着唇叫我出去。


我岿然不动,眉眼带笑,「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个词,我来京都这两月,听着外人骂得挺好听的,怎么到你这儿就逊色许多,不如我来教你怎么骂。」


10


我站起身来,他却像是有避讳地后退两步。


我扬眉看他,口吻轻佻,「夫君为何对我避如蛇蝎?」


他终于不再后退,眉间有些犹豫,漆黑的眉眼对上我的,终是下定了决心,问:「你妹妹陆颜的失踪,是不是……同你有关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