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初中生8000字获奖短篇小说月下秋千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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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原创首发微信公众号：青梅才隽

“小作者隽儿在六年级的时候，写了一篇同名短篇小说：月下秋千，2019年重新写成8000多字的短篇小说，荣获“第二届黄山儿童文学奖”铜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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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下秋千（下）

作者｜廖隽儿

五

又一年春天到了，千月七岁，千星六岁。

阿爸买了好些树苗，打算在大院里种几棵大树，千月向阿爸要了一棵小树苗，拉着千星，在闻人屋顶上种下它，并且悉心用书本中的方法照料它——给它浇水时要像下雨一样不按时，有时多有时少，要让它拥有顽强的生命力。

千家开始种水稻，千家有好多亩地，所以种的水稻十分多，千爸买进的鱼苗也特别多，有三百多条十分小的鱼儿。水稻和鱼儿一起成长，他们一起度过了春天，又一起度过了夏天，即将迎来果实累累的秋天。

往年秋天的雨水不多，但那年秋天，下了一场大雨，这秋水带走了许多果实——辛苦了春夏的劳动人民的汗水，还带走了辛辛苦苦养大的鱼儿，水越多，游出稻田的鱼儿就越多。

那是一场狂风暴雨。

它出现在下午一两点。

天空以及空气已经憋闷了三四天了。人们快速回屋，等待着这场还未来临的暴风雨。这场雨像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，又像无将令的败兵——它来得轰轰烈烈，提前三四天就给人们发出预告函，但它一点儿都不干脆，一开始，雨又细又密，过了一会儿，雨又多又粗，再过一会儿，这些雨已经狂躁了，天空像发射子弹一样狠狠地跺着大地。它十分暴躁地把人们从梦中惊醒，它击打着地面，它还趴在房顶上，用破房子上的漏洞，将涎水灌下。雨越下越大，势头越来越猛，倾盆而下，很快就淹没了庄稼，甚至连水稻都要淹死了，千家的鱼儿估摸早已游散，千家大院已被淹没，千家人只能在二楼生活。

千爸看着这场大水，五官抽蓄了一下，眉毛很快就竖起来了，抿着嘴，手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头，好像就要一拳向墙上砸去，但他什么也没做，把原先放在窗台上的手用力地放下了。千爸不断地在屋里踱步，忽然做出了决定：他要下水去寻找那些鱼。那些鱼，春初开始养起，到现在有的已经有手掌那么大了!全家人都渴望着能吃上一顿鲜鱼大餐。千爸背上鱼网，气势汹汹地出门了，全家人挤在那一扇小小的窗子面前，为他加油。

千月和千星也想出去抓鱼，她们忽然间想起了，在上个暑假买的游泳圈，于是她们俩快速地回到房间，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两个还没吹起来的游泳圈。

“找到了，咱们快点吹啊！”千月和千星十分卖力地吹起来，吹了很久，嘴巴和舌头都麻了，两人才终于艰难地吹好气。她们又偷偷地来到了千爸千妈的房间，找到了一根又粗又大的麻绳，系在各自的游泳圈上，又紧紧地攥着，两人也扛了一个麻袋，拿着一个较小一点的鱼捞写下一张并不能让人安心的字条，趁家人不注意偷偷地溜了出去。

“哇，像咱们上个暑假去过的游泳池一样大!”千星看着洪水现场说道。

“不，比游泳池还大。千星，你最好扎起头发来。”

出了一楼院子大门，她们发现水也没有特别的深，不过到半身而已，雨虽然还在下，但已经变小了。

“看看看，我们家的鱼。”眼尖的千星向水里一指，手快的千月向水里一捞，立即抓住了一条大黑鱼，真是旗开得胜啊，她们小心翼翼地把那条大黑鱼放进了麻袋。

“我们要不去远一点吧，你看，爸爸在那儿。”千月说。于是，她们慢慢地向前走着。

“这是马娜家的田。”她们兴致勃勃地四处打量，寻找着那些鱼，“这儿有一条!”千月一捞，没捞着，那条鱼跑了。这时千月一扭头，发现邻居马娜家院子门口的墙壁上贴着一条大鱼，于是她用力一抓，哈!又抓住了!

她们不断地游着，不断地抓鱼，她们越走越远，当然鱼也越抓越多。在水中，她们逐渐找不到方向了，她们突然地意识到，她们迷路了!估摸着也到下午五点左右了，她们数了数麻袋的鱼，有30多条!天色渐暗，当天晚上，不仅同往常一样没有星星，连月亮都被云雾遮挡住。千月和千星无助地蜷缩在一个不知道谁家房子墙壁的角落，看着天色渐深，她们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，水慢慢地在上涨，已涨到肚脐上面了，等待她们的也许是黯无边界的死亡。

天完全黑了，整个月令村传来的，只是静寂，只有静寂。大树也被笼罩在黑暗之中，她们的阴影显得格外狰狞，有时一阵风吹过，大树好像挥舞着它们的爪子要不顾一切地向千月和千星扑来似的，这时，大树像童话里的死神。死亡的恐惧悄然爬上了心头，她们沉默不语……

一阵光隐隐约约从身后照来，一个声音，一个十分熟悉而大声的声音，嘶吼着千月和千星的名字。是千爸!

她们勉强地回应着，也用尽力大喊:“爸!”

千爸和千叔都来了，他们抱起在水中的千月和千星，踏水归去……

令人惊讶的是，千爸抓到的鱼也就21条，而那俩失踪的姐妹却抓到了35条之多!

六

也是从种树那年开始，六岁的千星开始学习钢琴。

千星每天放学后都要练琴一个钟，与千月一起玩的时间越来越少。

从来不知道，千星指尖下的音符能浪涛飞扬，千月为她而感到骄傲，也为自己而感到孤独。窗外的风景，貌似从未变化；周围的环境，也从未变化。可爱的小肉手，开始变得修长，在黑白琴键上变得灵活。

没有妹妹陪伴的日子，实在是有许些无聊，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玩了。

有一天放学，回到家，千月就拉着千星，想和她一起出去玩儿，只是跟着溪水散一下步也好。“我不要去!”千星嚷嚷道 “我要练琴！”。

没有妹妹陪伴的日子，千月开始了她新的爱好：写作、阅读和缝纫。千星则是中学里舞台上最亮的那一颗星。

转眼间，千月上了高中，而千星也读初三了。

高中的公告栏上，贴出一张引人注目的大海报，上面醒目的大字写着——“月中省新月杯征文比赛开始了!”她的目光往下滑着，发现奖金是三百元!还没得奖，千月已经傻兮兮地笑了起来，她想象着：“如果我获得了新月杯大赛一等奖，我就可以给妹妹买一条裙子了!最好是拖着地的，这条裙子一定要闪闪亮亮，对!一定要。这样在妹妹初三的毕业晚会上，千星一定会漂漂亮亮的，她会在耀眼的聚光灯下变得十分迷人。想象一下吧！棕色头发在灯光下变成了金色，本来就是银光闪闪的裙子，在聚光灯下变得似水晶一般，一闪一闪的，在愉快地和聚光灯抢镜头。那该有多美啊，风头全被她抢去，让本来在前面十分惹眼的跳舞的人，开始暗淡，只有千星才是全场的焦点，才是舞台上最亮的星!”

想到这儿，千月马上就行动，他花了整整一个周末来构思情节，人物和中心。

……

七月五号便是千星毕业晚会了，恰巧那一天正是她的生日。

现在才五月嘞，千月有足够的时间写完她的文章。她细细地写，细细地修改，自班的语文老师，甚至连别班的语文老师，都已经指导修改过她的文章了。她自信满满地把文章寄了出去。

等待的日子真是令人焦心。千月的心里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，而且，貌似这十五个水桶里还装满了水，一碰儿就会洒似的。

六月十二日，比赛结果终于出来了，千月第二名，有200元。200元应该够买一件服装了。千月激动地把钱放在钱包里，周六那天兴冲冲地出门了，还带上平时攒的一百，她逛了许多，都没有看见一件中意的，于是便买了许多好看的布，针线以及一大袋亮片，打算在周六周日里亲手为千星做裙子。

尽管千月的缝纫技术相当了得，但她还是花了整整一个周末才把裙子做好，接下来是最烦琐最无聊也是最关键的工作了——缝亮片，她就一针一线地把每一个亮片结结实实地缝在白色的拖地长裙上，缝了许久许久，终于在面积非常大的公主裙上细细密密地缝满了闪闪亮亮的亮片。第二个周末，她买了一些纱，在上面用白色的线缝上了星星的图案，然后把这两个袖子紧紧地缝在了白色衣服上。花了两周的心血，她终于做好裙子了，立刻买来包装盒，把这一件精心制作的礼物包好，不让千星发现。

离千星十五岁生日只差一周了，千月还想到了要给千星一个惊喜，那就是做一个秋千，在闻人老屋楼顶，给那颗亲自种的树安一个秋千，那棵树已长成苍天大树。千月搬来一个梯子，拿起秋千，踮起脚尖，费力地将秋千的铁链在粗壮的树枝上绕了几圈，又艰难地把它固定好，费了许多力气才终于安装好，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秋千，上面爬满了绿植，开满了小花。

七月五日，初三的表演的学生都在为毕业典礼做准备，千星穿上了一件挺好看的裙子，紧张得不得了，他们还要抓紧最后的时间排练。中午，终于有那么点儿空闲时间了，千月拎着个小蛋糕，带着两个装满香喷喷午餐的盒子，以及一个大的惊人的礼物盒，走进休息室。

“千星，生日快乐!看到了吗，这是我给你的礼物。现在拆开看看!”

“姐，回家再拆吧！”

“不要!又不会花你多少时间。”千星便点了点头，千星纤细的手，轻轻地拉开巨大的礼物盒上的巨大蝴蝶结，“天呐!好漂亮啊!”千星十分惊讶的说，“姐，这得多少钱啊?”

“也没花什么钱，这可是我亲自做的!快表扬我一下。”千月笑了笑，“现在咱们吃午饭，吃完午饭吃蛋糕，吃完蛋糕你立刻去试衣间把这件衣服穿上，给我好好地看看!”

“好的呢!”

她们说说笑笑地吃完了午饭和蛋糕。当千星把这件“天女星羽衣”穿上时，像极了神仙妹妹，连老师都赞叹不已。

又来了一次总排练，紧接着，六点时，属于他们的毕业晚会正式开始。初三的学生和家长一拥而进。而千月在位置上静静地期待着那第三个节目。

第二个节目结束了，响起一片掌声，灯光暗了下来，千月越来越激动，忽然间，所有的灯光亮了起来，聚光灯对准了台上的一位弹琴少女和其他舞者。千月清晰地看见千星在一架大钢琴面前，穿着闪亮的拖地裙，虽然她只给人留下一个侧面，却显得那么的优雅与美丽。泉水从她的指尖间流出，清风从她的指尖间飞过，这优扬的琴音，仿佛牵起千月的手，与她一起舞蹈在每一个洒满星星的月夜下。

七

毕业晚会十分愉快地结束了，红色的帷幕也缓缓落下，她们奔跑着，来到了老家，来到了闻人老屋楼顶。千星已经很久没来到这里了，她一直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着，奋斗着，不知何时，那棵小树长成了茁壮的大树，枝头上还挂着一个秋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