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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天地：

二岁多的甜甜，喜欢趴在床边看妹妹。妹妹睡熟的模样真好看——小手握成拳头，平放在脑袋两侧，双腿弯曲，脚掌相对，可爱的样子，多像只小青蛙啊。甜甜看着看着，口水就流下来了。

“哇哇哇……

妹妹舞动着手脚，发出了尖利的哭声。

甜甜赶紧用手把妹妹脸上的口水擦掉，“哦哦哦，不哭咯不哭咯。”

妹妹张牙舞爪哭闹了一会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梦中小嘴一撮一撮，好像还在吃奶。

甜甜长长出了口气。眼睛重新又盯在了妹妹脸上。这张脸，甜甜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
甜甜很希望妹妹少睡会，他太孤单了，没有人陪他玩。可是妹妹总是吃了睡，睡了吃，从来不肯睁眼认真看他一眼。这让甜甜很失望。

叫哥！乖乖，叫我哥！叫哥，哥给你好吃的。

妹妹仰面躺着，一动不动。

哎——乖乖，你想你爸爸不？我想我爸爸 了。爸爸……爸爸去很远很远地方了，婶婶说，我爸爸，你爸爸，过年就回家了。

妹妹好像听见了，小手在鼻子上抓了抓，又拳头对拳头在鼻子上揉了揉。甜甜等了好久，妹妹再也没有任何表示，他失望的把脸转向门帘——那里，阳光从门帘的缝隙钻进来，在地面上落下碎碎的光斑。

婶婶快要回来了！甜甜看到阳光移到了桌子腿边，心里吆喝一声，顿时浑身轻松。他站起来，挥动着双臂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，口中还念念有词:一二一，一二一…

走到面罐子前，甜甜停下来，摸摸面罐子，说:你好！

瞅瞅菜篮子。甜甜说:你好！

走到案板前时，甜甜掂起脚，把手小心伸进那个小口瓦罐，那里有几个鸡蛋，甜甜一个一个摸着，兴奋极了。婶婶说了，中午要吃鸡蛋卤面呢！

很快，婶婶扛着锄头回来了，甜甜蹦蹦跳跳递上毛巾:婶婶，擦擦。婶婶，快坐。

婶婶摘下草帽，用毛巾潦草的往怀里擦了几下，抱起床上的妹妹，撩起衣服就喂奶。甜甜默不作声蹲在婶婶对面，看着婶婶青筋凸起的咪咪，眼睛一眨也不眨。

婶婶眼睛笑咪咪的，弯成了一条船——乖，过来，小妹妹一个人吃不完的。

甜甜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害羞的站起来，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婶婶身边。婶婶把他揽进怀里，:“乖，你吃这边。”

.就在乳头快碰到小嘴时，甜甜突然把头一偏，低声说了句话——你不是我妈妈。

婶婶一愣，眼圈慢慢红了。甜甜以为自己做了错事，看着婶婶的眼睛，嘴一撇，也跟着哭了起来。婶婶轻轻抽泣着把他搂在怀里:“傻瓜，以后我就是你妈。”

婶婶拿来碗，左手扶着鼓鼓胀胀的咪咪，把奶挤进碗里，一勺一勺喂给甜甜——乖，好喝吗？

甜甜撅起白花花的小嘴——婶婶，和奶混一个样儿。

婶婶笑了，食指点着甜甜脑门，这孩子，还奶混！呵呵！

晚上，妹妹睡着后，是甜甜最幸福的时候。甜甜迫不及待滚进婶婶怀里，婶婶暖哄哄的怀，像春天的风，清香又舒适。甜甜把脸贴在婶婶胸口，小手小心抚摸着婶婶的胸部，仿佛妈妈又在眼前了。

婶婶嘟起嘴，低声呵斥:轻点！那可不是泥巴做的。再捏敲你！

甜甜仰起下巴:婶婶，你见我妈妈了吗？

哦……等你长大了，妈妈就回来看你。

婶婶，妈妈去哪里了？过年也不回来！她不喜欢我？她不想我？

婶婶伸手刮刮甜甜鼻子:这么乖的甜甜，谁不喜欢？谁不想啊？来来来，让婶婶先啃一口，解解馋！

甜甜在床上滚开滚去:你不是我妈妈，不准亲的。我只让妈妈亲。

婶婶愣了愣，转眼又扑上来:就要亲！就要亲！

……

月亮照在床上时，甜甜疯够了，困了。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婶婶拍着他的后背，在轻轻唱歌:

小白菜呀，心里黄啊

二三岁上，没了娘啊

一心跟着，爹爹过呀

又怕爹爹，娶后娘啊

……

婶婶唱着唱着，嘤嘤哭了，甜甜听着听着，睡着了。

甜甜做了一个梦，梦见一个黑脸膛的男人说，甜甜，要乖，不准惹婶婶生气，爸爸过年就回来看你啊……

甜甜扑上去抱住那人的腿，爸爸，你不要走……

汪汪汪——汪汪汪——

突然的狗叫声惊醒了甜甜。他睁眼一看，婶婶不见了！他急得哭起来:婶婶——

石榴树下，婶婶蹲在地上，双手紧紧抱着大黄狗，正低声抽泣着——那些偷狗贼又溜了。

甜甜走过去，把小手放在婶婶背上。

婶婶抬起头，看着眼前光着脚丫，一脸惊恐的甜甜，忽然笑了——乖，婶婶在逗狗玩呢。不怕不怕，啊？

山村又恢复了宁静。月光如水，虫儿低唱，甜甜睡着了，梦中还喃喃自语——婶婶，妈妈！

作家简介：

作家邱素敏近照

邱素敏，洛阳市作家协会会员，有作品散见于《少年文艺》《农家女》《中国残疾人》《河南日报》《洛阳晚报》等报刊杂志。

本文审稿：张学文

插图摄影：东方I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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